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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教200年,从何说起?/林国安

上世纪80年代中期,董总编辑出版宣传小册子《马来西亚华文教育简史》,开篇有言:“马来西亚的华文教育,从1819年在槟城所建立的第一所私塾——五福书院算起,已有一百六十多年的历史……在马来西亚,华文教育一开始是以民办教育的姿态出现。当时华人由中国大量移民到马来亚当劳工。



为了解决子女的教育,就在会馆、宗祠、神庙或其它简陋的地方建立私塾,以方言媒介传授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或四书五经之类的经典古籍。”

我国华社、教育学术界一般就以“1819年·五福书院”为马来西亚华文教育的起源。今年2019年,恰是华文教育200年,一些华教组织、团体、学校已开始策划系列纪念活动。

“1819年·五福书院”非华教滥觞

关于华教1819年发轫五福书院的说法,已故文史学者郑良树教授是有所置疑的。根据郑教授对五福书院现存碑刻《重修五福书院小引》的考证,五福书院的前身“五福堂”,始建于清代咸丰年间(1851-1861),崇奉重阳帝君,是座神庙;另从碑刻《五福书院创建千益银会碑记序》和《五福书院创建总坟碑记》的设置年代(分别刻于光绪二十七年[1901]和光绪三十二年[1906]),得知五福堂更名“五福书院”,并办起私塾,则在清末光绪廿七年(1901)以后;比1819年晚了82年。

资深时事评论员谢诗坚根据“五福堂”文献资料,说明增城客家人郑景贵1841年南来,1891年购置槟城义兴街“五福堂”以为“海山栈”总部,另在隔邻设立“慎之家塾”(慎之是郑景贵的名号)。



郑景贵后于1895年在槟城牛干冬街建立“五福堂”,并署匾“五福书院”,以示“私塾”之意。谢诗坚据此论断“把五福书院看成是最早的华校(1819年)是具有‘误导性’的,也不确实”。

马来西亚华教发轫确实时间地点虽具争议,但华教与中国传统私学或私塾的渊源关系,却是不可置疑的。意即我国华教起源于中式私塾,是可以肯定的。

华教与中国私塾的渊源

中国古代私塾,是“私学”的组成部分,一般开设于家庭、宗庙或乡村内部,为普通民众提供基础教育的民间教育机构,因为“官学”一般只为经过选拔出来的士子提供高层次的教育。中国传统私学发展到明清时期,呈现繁荣景象,私塾遍布城乡,肩负童蒙教育;形式多样,有塾师自设的学馆,有地主、商人设立的家塾,也有以祠堂、庙宇的地租或私人捐款设立的义塾等。

每个私塾一般只有一位教师,教学内容主要为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四书五经等经典古籍,采用个别教学方法,主要是识字教育、读书背诵。学生年龄不一,学习年限也无划一的规定。

明清时期,大量中国移民南来,自然延续私塾为子女的童蒙教育,却也播下马来西亚华文教育的种子。

考察中国移民南来历史,以及我国一些乡团会馆、庙宇成立背景(槟城嘉应会馆成立于1801年;马六甲青云亭建立于1673年,槟城广福宫建立于1800年),当早于1819年者。因此,可以推断,我国私塾的存在,华文教育的滥觞,历史是超过200年的。

我们也可以从英国传教士卢修斯(Lucius)发表于1820 年 1 月和 7 月出版《印中搜闻》(Indo-Chinese Gleaner ,英国传教士威廉•米怜 1817 年 5 月在马六甲创办的英文季刊)的《马六甲华人定居者的教育状况》(State of Education among the Chinese Settlers in Malacca )一文得到佐证。卢修斯文章中提到:“1815 年以前,马六甲有8 所中文学校,为来自福建的孩子而设,约有150 名学生;另一所有10 名或12 名学生,为来自广东的孩子而设。”据卢修斯对这类中文学校办学模式、课程内容、教学方式、学生学习的描述,其所指即为当时的中式“私塾”。(参见詹杭伦《1815-1820年马六甲华人定居者的教育状况》)

展望华教未来的发展

19 世纪初,欧洲基督教新教欲扩大对恒河以东广泛区域(主要是中国)的传教活动。其时,中国清廷闭关禁教。1815 年,传教士马礼逊和米怜在深入探讨对华传教的主客观条件之后,向伦敦布道会建议“在某个欧洲新教国家管辖下而又距离中国不太远的地方”,建立一个有利于对华传教的根据地。当时,马来半岛的槟城、马六甲和新加坡已是英国的势力范围,政治条件、华人聚居、语言学习环境等都符合建立传教根据地的要求。

伦敦布道会的传教策略之一在于“教育播道”,开办学校教化侨居当地的华人,培养成为传教士,为对华传教进行准备工作,以达到向东半球传播基督教原理和文明的目的。

1818 年 11 月 11 日,英华书院(Anglo-Chinese College)在马六甲设立。英华书院的创办,一方面是为急于打入中国的西方传教士和商人提供学习中国语言文学的场所和机会,另一方面,也招收通晓汉文的恒河以东各国人士学习欧洲文学、自然科学和英语。

西方传教士创办书院,是以基督宗教教育为基础与目的的中西之学相揉合的办学模式,它虽然教学中国语言文化文学,但办学目的、性质、形式,学校体制等都与中式私塾有很大区别,自然不能算是华教起源。

2019 年,马来西亚华社纪念华教 200 周年,自然无确凿年份相对应,取其概数而已。重要的是,我们要叩问历史如何定义华教风雷激荡的 200 年;我们要反思 200 年来,华教靠什么走出一条独特道路;我们要自信坚定,瞻望未来 50 年、100 年,华教又怎样续写民族文化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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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恢复华中母语教数理/林国安

今年3月19日,教育部发布《2024年“双语课程计划”实施指南》,规定实施“双语课程计划”的中小学,从明年新学年的小一和中一开始每一年级必须至少开设一班“国语/母语教数理”。         

4月15日,槟城教育局向州内参与“双语课程计划”的36所国民小学和淡米尔文小学、52所国民中学和前改制国民型华文中学(华社简称“华中”)校长发出公函,传达教育部上述指令,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州内11所“华中”联署公函向教育部陈情,要求保留“双语课程计划”(“英文教数理”)原状。

所谓的“双语课程计划”,允许参与计划的指定学校选择马来文以外的英语教导数理和工艺学科,其核心内容实质是“英文教数理”。该计划这些年实施下来,具体成效如何?未见当局提供科学的总结报告。不过,全国华小在华社全面极力争取下,豁免“英文教数理”,继续以华文母语教导数理学科。

槟城“华中”坚持“英文教数理”的理由包括:让学生将来升学更容易适应大学的教学方式,提升国际竞争力;适应时代发展和全球化需求。这与教育部推进“双语课程计划”的目的倒是相吻合的。

格局太狭隘

但是,如果从民族母语教育发展趋势、母语教学发展学生学科能力的价值取向、中文国际通用语应用价值,以及“华中”作为“华校”的定位来看,这样的教育诉求,格局未免太狭隘了,也有悖基础教育阶段母语教育学习规律。

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调研,全世界每10名学生中就有4人无法获得以自己最能表达或理解的语文所提供的教育;他们的学习建立在一种较为脆弱的基础之上。

所讲语言不是课堂语言这一问题,不仅阻碍儿童学习与发展学科能力、构建母语承载的思想世界,还对民族语言文化传承、社会公平和谐带来严重影响。

在民族母语不具备官方语言地位的情境,我国华校坚持母语教育教学,根本目的即在于维护民族母语至高无上的教育价值功能。这应该成为华校教育诉求的基本信念。

日前,中国北京语言大学李宇明教授表示,中国推进“人类命运共同体”,中文在政治、经济、文化、科技、教育应用领域是一个重要的公共产品,将成为世界第二大共通语言。而AI时代来临,中文将被人们广泛使用为语言智力工具(AI助手),助力中文高质量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通用语。

再者,近年中国科技事业发展一日千里,中文承载人类科技文明知识,增加科技含量和国际知识供给。“中文教数理”,完全适应时代发展和全球化需求。

近年,华社积极关注“华中”华文教学及其师资质量问题,也倾向认可“华中”的“华校”定位,何妨提醒政府勿忘当年教育部长给予改制华文中学保有三分之一科目以华文教学的保证,在全国“华中”恢复华文母语教育教学,包括“华文教数理”,争取将现有6年母语义务教育延长至9年(中三)或11年(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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