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陈修信、华文、华教/罗汉洲

1956年,英国委派一个由李特勋爵领导的调查团来马来亚进行调查,以便为马来亚拟订独立宪法。
该团收到131份备忘录,联盟三党备忘录的内容大致如下:独立后,保持马来人特权15年、马来语为国语,英巫语为官方语文、独立前在槟、甲两地出生及独立后在国內出生的华印人自动成为公民、在我国住滿5年者可申请公民权、语言考试暂停1年。
李特调查团在翌年2月发表独立宪法报告书,内容几乎是联盟备忘录复印本。惟保留马来人特权15年条文则不知在哪一次修改时被删除。
马华弃争官方地位
至于华团要求列华巫语文为共同国家语文则完全没有提到,原来联盟三党在1955年已决定国家语文政策,马华放弃为华文争取官方地位。最后,联盟委陈东海草拟独宪法,经联盟小组讨论后,带往伦敦作最后的独立谈判。换言之,宪法内保护华人母语教育的条文是联盟小组集体的决定。
有人说,华淡小不违宪的判决所引用的宪法条文,“就是陈修信当年所写入的”,此话不知从何说起,1955及1956年时,陈修信仍是二线领袖,他上面尚有陈东海、李孝式、梁宇皋等人,但他个人就有“写入宪法”这样大的威望吗?愿闻其详。
把陈修信推出前台
1959年,东姑阿都拉曼为了要架空强硬的林苍佑,于是把陈修信推出前台,且不讳言陈修信是马华的领导人,当时华人乃戏言华有2个总会长,一个是党员推选的林苍佑,一个是“钦点”的陈修信,陈修信乃仕途顺遂。
“陈修信认为一个失根的民族不会赢得人们的尊重,因此华教必须获得保存”。在下孤陋寡闻,从未听陈修信讲过这样的话,不知道有什么文件、记录可证实陈修信确实有这样开明的思想,懂得维护母语教育,抑或为了美化他而强把这思想套在他身上?
在1950及1960年代,有华文教育与华人教育之分,后者是指华人接受非华文教育,如独立前的华人从小就在英文学校念书,是为华人教育,他们没有机会学习华文,不懂华文华语,不少纯受英文教育的华人甚至以“I don't speak Chinese”为荣,当时我们揶揄这些人为“高等华人”。
“陈修信关心华文教育,更关心华人教育”。我不相信他关心华文教育,因为每当党内有人重提华文教育时,他就以“种族关系”压下,但我相信他“更关心华人教育”这句话,因为他在1961年正式出任马华总会长后,马上就配合巫统腰斩华文中学,华人在华小毕业后就须进入国民中学接受华人教育,尚幸时代不同了,华裔知道掌握母族语文的重要,所以如今已罕见高等华人了。
从创党就轻视华教
马华从创党开始就轻视华文教育,受东姑委任为联盟总秘书的陈东海“知恩图报”,在谈国语问题时说,华文是非常难学的语文,我就学不来,要巫印人学华文、讲华语是不可能的事;他又说,你们看现在的国语考试成绩,华印人甚至超越马来人。因此以马来文为唯一国语是正确的(以上资料取自张木钦著《民族先锋之歌》及《南洋商报》22-12-2000“社会契约的初版衍变”,作者为利支)。
这其实是马华当时领导层的共同心态,梁宇皋曾痛责林连玉是江湖卖艺人。我非常惋惜陈东海不能长命百岁,不能看到今日华小有20%非华裔学生,也有马来教师教导华文,也看不到华印人的国语考试即使超越马来人,且又考得10个A以上,但又如何?
当了官改变发声方式/罗汉洲

民主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在党代表大会上表示,行动党不是“静静党”,也不是“做了官就不敢怒敢言”。但他强调,作为政府的一员,必须用不同方式发声,要“有逻辑和技巧地向首相有礼貌地传递想法、协商”。
实际上,陆兆福所说的“有礼貌地传递想法、协商”,正是马华的“看家本领”——内部协商。
然而,这种方式最终却被华社讥讽为“越削越伤”,也让马华因长期抱持协商策略而逐渐衰落。行动党须引以为鉴。
国父东姑阿都拉曼曾说:“反对党在外面大声呱呱叫,我都听不到;但马华在我耳边悄悄说话,我就听到了。”这与陆兆福的“有礼貌地传递想法”如出一辙。
然而,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首相是否听到了,而是他是否愿意接纳、问题是否真正得到解决。行动党不能像马华那样,把意见传递出去就算完成任务。
静不静人民心中有数
行动党到底是不是“静静党”?人民心中自有评判。例如:吉隆坡机场“小黑屋”事件、浮罗交怡禁止穿短裤事件、肉骨茶列入国家遗产事件、非回教徒少女因在自己店里穿短裤被罚款事件、非回教徒人士喝酒跳舞遭取缔事件。
在这些备受华社关注的议题上,我们看到的是旅游、艺术及文化部长拿督斯里张庆信仗义执言,民政党与马华也发声声援,而行动党成员似乎选择作壁上观。因此,有人戏言:“一位张庆信,胜过40名行动党国会议员。”至于行动党是否真的“静静”,人民心中有数。
当然,身为政府一员并不意味着不能公开发声。例如,前年教育部宣布推行“巴勒斯坦团结周”,尽管教育部长是公正党人士,但12名公正党国会议员仍联名发表反对声明。
邓小平曾说:“不论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同理,不论内部协商或公开发声,能解决问题才是好办法。行动党的“有礼貌传递想法”是否有效?
希望联盟1.0至今,团结政府已执政超过4年,从华社的整体反应来看,对行动党的评价可谓贬多于褒。行动党必须正视这一事实,因为“有逻辑和技巧地发声”“有礼貌地传递想法”效果明显不尽人意,值得深思。
凭实际表现赢华社支持
行动党的另一大败笔,是在2018年大选时许下多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取消大道过路费、关闭莱纳斯稀土厂、承认独中统考文凭等。
当时,多位重量级领袖誓言“必定在任期内完成任务”,甚至豪言壮语:“若无法兑现承诺,我收工回家!”华社听后兴奋不已,最终却落得一场空欢喜。
此外,在华小四年级学习爪夷文课题上,尽管华社普遍反对,就连敦马哈迪医生都表示“华人不需要学爪夷文”,但行动党依然力挺该政策,并发表诸如:“学了爪夷文更像马来西亚人”、“学了爪夷文不会变成马来人”、“只是区区3页,就像世界末日一样。”
这些言论无疑让华社感到刺耳。
国阵时代,华人被告诫“要稳定,不要乱”,最终只能选择支持国阵;国阵倒台后,又有人以“难道你要包头做政府?”来吓唬华社,华人于是又选择支持行动党。
如今,行动党似乎已改朝换代,过去掌控党的旧势力式微,进入了“陆兆福时代”。然而,行动党能否凭借实际表现赢得华社心悦诚服的支持?这才是关键。